他狠狠瞪了梁秋荣一眼,闷声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去问问皓维就是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啊,人家皓维是个正人君子,这件事我看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梁秋荣一听他妥协了,马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从梁秋荣的书房出来,梁三公子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抬头看看,天色还不算晚。稍微想了想,他点手叫过下人,嘱咐几句之后转身回自己的那座小竹楼去了。
这名下人撒脚如飞跑出了县衙私宅,往旁边一拐,进了衙差们休息的班房。
班房里的衙差们都认识这个下人,可这些人见到他来了,全都扭过脸去,没有一个过来打招呼的。
这个下人也不以为然,他跟着梁三公子多年,深知大家这么做并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他的那位疯子三公子。
下人一路小跑来到一位衙差身边,笑呵呵说,“赵大哥,三公子吩咐了一件事情,指名要赵大哥带着兄弟们去办。”
这位姓赵的衙差一听这话,脸马上变得跟苦瓜似的。
他转过身来,冲那个小人苦笑一下,点头道,“三公子真是看得起我啊……”
要是冷轩蓉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这位赵大哥就是当初她去县衙找曾颜良那个时候值班的衙差,而且在梁三公子派人去找冷轩蓉的时候,也是这位赵大哥给了她一些关照。
其实这位姓赵的衙差名叫赵寒武,跟曾颜良是非常要好的兄弟。曾颜良被派去押送官银的时候赵寒武正好闹肚子,所以那天他们这一拨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没想到,当日一别,竟然成了生死之别。
得知官银被劫,所有参与这次任务的人都死了的时候,赵寒武差点哭得背过气去。他跟着其他衙差去收敛同伴们的尸体,却惊喜的发现曾颜良并不在这些人之中。
他把这个事情告知了县令大人,哪知转眼之间县令竟然发出榜文说曾颜良是勾结劫官银那伙人的内奸。
赵寒武最了解曾颜良,他从小无父无母,一心把这个县衙当成他的家,把这里的兄弟们当成他的亲兄弟,他怎么会是内奸呢!
于是赵寒武夜不能寐,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懊悔,要是当初他没有说出曾颜良不见了,说不定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县令大人派人出去找曾颜良的时候,每一次赵寒武都会积极参加,他想,如果自己先找到曾颜良,一定让他逃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一定不能再回来了。
可他们出去找了很久,曾颜良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音讯全无。
赵寒武也不知道是应该担心还是应该庆幸。
那次梁三公子让他带着人去冷家找冷轩蓉,赵寒武当时就知道,这个冷轩蓉就是那个曾颜良日思夜想的姑娘,所以赵寒武才对冷轩蓉照顾有佳。赵寒武这几天都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替曾颜良照顾照顾冷家的那父女二人。
最近官银被劫的事情还没有平静,县城里又发生了衲岩墨阁的事情。别人都不太在意这件事与冷轩蓉的关联,可赵寒武却看出了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他不知道这个冷轩蓉到底是什么底细,只是,她也卷入了这件事情之中是可以肯定的。
同样参与了这件事的,还有李家赌庄的李渡恩,以及最重要也是最让人头疼的,梁三公子。
县衙所有的衙差对梁三公子都很了解。他们不是讨厌这位三公子,因为相比其他两位公子,这个三公子跟他们混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给他们的油水也最多。
出来当差的,谁会嫌银子咬手呢?大家有得到银子的机会自然千恩万谢。
可让赵寒武他们闹心的是,这位梁三公子的行事风格总是非常诡异,让他们办的事情也是千奇百怪。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所,直到赵寒武和兄弟们骑马出了县衙,才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梁三公子让他们现在马上就去县城外面柳成庄柳员外家捉拿一个姓陆的媒婆。
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啊。
可赵寒武他们也都清楚,梁三公子吩咐下来的事情如果不照做,等待他们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那个疯子要想整治一个人,真能让他生不如死。
一行衙差骑着高头大马飞奔到县城外柳成庄。
这里是归衲岩县管辖的一个小地方,整个柳成庄大概能有一百来户人家,其中有一个大户,姓柳,别人都尊称他一声柳员外。
这帮衙差骑马跑了约有一个时辰,到了柳成庄的庄口,赵寒武就发现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们放缓了马的速度,一直走到柳员外家门口,竟然一个人也没看到。
而这位柳员外家竟然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灯笼和大红的喜帘。
看样子这是要办什么喜事儿啊。
赵寒武领着人下了马,这时他才想到,说要到这儿找媒婆,那这家有喜事儿也是正常。可这办喜事儿哪有这么安安静静办的?不都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才对么?
就在他纳闷儿的时候,突然听到院落之中传出了一声非常惨烈的哀嚎声。
几个衙差都是一惊,有人接过赵寒武手中的马缰绳,赵寒武这才大步上前,抬手拍门。
“开门!我们是衲岩县县衙差官!快点开门!”
接着又有两个衙差过来跟赵寒武一起拍门,可大门里面却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那哀嚎声似乎都马上止住了。
赵寒武心里更是疑惑,他扯着嗓门高声喊,“快开门!再不开门可就是妨碍我们办案子了!开门!”
话音刚落,乌黑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弯着腰探出头来,苦着脸小声问,“差爷……各位差爷是有什么事儿么……”
第三十二章 大红丧事,罪纠何人
第三十二章大红丧事,罪纠何人
赵寒武瞪起眼睛看着开门的那个人,吼了一声,“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我们是衲岩县衙的差官,开门!”
说着,他们几个差官抬起脚来朝那扇门砰的一踹,躲在门后的那个人哪儿能抵挡的住这个力道,连门带人都被踹到一边去了。
两扇乌黑的大门大敞四开,赵寒武他们几个人看到眼前的情景,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这院子里面齐刷刷站着一圈人,所有的人都面向主屋,低着头像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