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很累。

嗡——

手机震动，机械音在盥洗池上扩大，顾千寻看清来电显示后，扬起笑接通，“伯母。”

“嗯，好，我这就下去。”

挂断电话，顾千寻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简单化了个淡妆，拿起包下楼。

今天是她试婚纱的日子，沈夫人早早地就来别墅接她。

“试完婚纱后，回去吃个饭。”

顾千寻笑着点头。

“瞧瞧，这才几天，怎么就瘦这么多？”沈夫人心疼地摸了摸顾千寻的脸，“这慕川回来，得多心疼。”

说到沈慕川，顾千寻立即告状道，“昨天他没有给我打电话。”

“这小子，一点都不知道轻重缓急，工作哪有老婆重要？”沈夫人深叹了一口气，“别担心，等他回来，伯母给你出气。”

婆媳俩到了婚纱店，顾千寻在化妆的间隙问许清苑，要不要过来看看自己设计的婚纱。

对方抱歉回答，说今天要陪梁靖参加一个聚会。

顾千寻眉心蹙起，手指在屏幕上方抬起许久，却没落下。

“怎么了？”沈夫人瞧她脸色不对劲，上前询问道。

“是清苑姐。”顾千寻让化妆师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沈夫人两人，“伯母，您说，许家为什么非要将清苑姐嫁出去？”

京城里，不愿意嫁人的名媛不是没有，毕竟家里养得起。

“哎。”沈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你别怪许家的那两口子，他们也是没办法，清苑这孩子的情况不比旁人。父母总有老去的一天，清苑是许家独女，许家诺大的家业需要一个人继承，他们需要给清苑安排好后路。”

顾千寻突然明白了沈夫人的意思。

许家要的，不是许清苑嫁人，而是让她生子。

无论是谁，恐怕许家父母都不放心将女儿出嫁。但同时，是谁也无所谓，他们要的是许清苑诞下孩子，这个孩子不用说，生下必然姓许。

可是……让许清苑和一个不爱的人生下孩子，这……

“千寻，京城里的人，只会用利益来分析厉害，剩下的无关紧要的个人感想，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比如许清苑这件事，难道做父母的，就不知道许清苑不愿吗？

可再不愿又如何，比起下半辈子无人可依靠，他们宁可现在逼着她嫁人生子，只为了换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如果他们顺从了许清苑的意思，让她独自生活一辈子不是不可以，但等他们百年之后呢？许清苑不懂商场，手里的股份被人抢走可能都不知道，没人会因为她的身份和健康情况手下留情，相反她的身体原因，更容易让人下手。

“长痛不如短痛，对于许家来说，现在就是如此。”

沈夫人看清所有的事，却仍旧为许清苑叹息，“清苑是个好孩子。”

这大概就是无奈，哪怕不为金钱所扰，手握权力，依旧无法改变一些事情。

顾千寻沉默不语，心里发疼。

“好了，今天是你试婚纱的日子，开心点。”

沈夫人打破沉闷的气氛，拉着顾千寻起身，往外面走去。

婚纱已经准备完毕，顾千寻在众人的帮助下穿上，长发柔顺地搭在肩膀，后背的镂空设计半遮半掩，更添风情。

沈夫人看得连连赞叹，拿出手机给顾千寻拍照，“让慕川那小子看看，将这么漂亮的媳妇独自留在京城，也真是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