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空气却似乎越加沉重。

苏灿不敢动弹，身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越加坚持不住，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无声落进厚厚的羊绒地毯里。

陈广倒也不是完全在晾着苏灿，给他一个下马威。

很大程度上，陈广是被苏灿惊住了。

现在陈广仍受到天照视角的影响，任何有魔染者血脉的人类，在他眼中都能看到本相。

而苏灿的本相，哪怕陈广在旧时代杀过千千万万的畸变种，仍然一眼看不出来。

像是某种深海怪鱼和色孽的混合体。

是一种陈广没见过的新品种。

三千多年，畸变种也在一代代进化，想到这里，陈广就心情沉重。

在旧时代，地球刚刚受到魔染侵蚀，出现第一批畸变种时，那时的人类，还以为畸变只是一种病变，就像正常人得了一种怪病一样。

完全不一样。

畸变不仅影响生理、心理，更是直接扭曲了灵魂，如同把人不可逆转的变成鬼，是另外一种物种。

而每一种新诞生的畸变种，都代表着一条稳定的【畸变序列】，每条畸变序列的尽头，一般被称为0级的，就是这条序列的至高神--新神。

陈广之所以要清除畸变种，一定程度上，便是要挖动根基，以削弱序列之神的力量--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但发现新的畸变序列，难免让陈广感到有点悲观，不知道星河中有了多少畸变新神。

他摸着猫走神的这一会儿，苏灿已经面如土色，汗出如浆，腿抖得要闪断了似的。

维内托碰了碰陈广，她倒不是怜悯苏灿，只是不像多看到这个人类，舰娘能看到人的内心，而在维内托眼中，这苏灿简直是个移动的粪坑。

一秒都不想多看。

“叫李白来见我。”陈广道。

苏灿松了一口气，随即撑着腿直起腰，苦笑道：“元帅，李白她是被陆...”

话说一半，他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失了声。

只因陈广瞥了他一眼，这是蕴含无尽蔑视、杀意、嫌恶的一眼。

这一眼，看得苏灿如分开八片顶阳骨，一盆冰水浇下来，从大脑凉到脚板底。

苏灿瞬间明悟，自己不但没有和陈广讨价还价的资格，甚至没有和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陈广说什么，自己只要做就行了，不然，

结果会比死还可怕。

“我...我这就去...”

艰涩吐出几个字，苏灿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跑了出去。